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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投書:旗山日本老屋違法拆屋事件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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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全國文化會議中,蔡英文總統喊著台灣文化政策與文化資源保留的重要性開幕,但後兩個禮拜,身處島國南方的高雄市水利局馬上帶頭違反文化資產保存法,在無任何施工告示牌及通知下,私下執行拆除旗山日本時代宿舍工程,所幸被當地居民及文史團體發現,才勉強保存1/3的歷史建築體。本文整理後續文化局及水利局做法,提供大家看清楚過程中違法、裝傻、神邏輯、操做媒體的無理,並請全民一起來監督高雄市政府,還給台灣文化一個公道。

高雄水利局拆屋。(王繼強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高雄水利局拆屋。(王繼強提供)
高雄水利局拆屋。(王繼強提供)

高雄市水利局的違法事實

2017年9月18日早上九點左右,高雄市政府水利局動用兩台怪手暗拆旗山日本時代宿舍,但在文化資產保存法第十五條規定,「五十年以上的建築物在拆除、改建前,須請所在地主管機關執行文化價值評估」註1,如今水利局在未做文化價值評估下,便把旗山日治時代分局長宿舍拆除,帶頭違反文資法第十五條是不爭的事實,事後文化局與水利局回應該違法行為只是行政瑕疵,讓人貽笑大方了。

旗山日治宿舍原貌一看就有五十年以上。( 王繼強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旗山日治宿舍原貌一看就有五十年以上。( 王繼強提供)
旗山日治宿舍原貌一看就有五十年以上。( 王繼強提供)

原來拆的建築物有五十年阿─裝傻的高雄市政府

拆除當日,旗山文史團體-尊懷文教基金會致電給高市文化局與水利局詢問原委,卻得到「不知拆除哪棟建築物具有歷史年份」的回應,撇清拆屋違反文資法的責任關係,但若進入原管理單位─旗山分局的網頁一看,已明確將日本宿舍列為歷史建築,所以旗山分局移轉產權給水利局管理,一定知道日本宿舍的歷史性。又從宿舍的日式黑瓦、完善的木造結構外觀,在縣政府時代就被列為具有文化價值的老屋!水利局的知法犯法違法屬實已呼之欲出,企圖以偷拆除日本宿舍來隱人耳目,以利未來預設好的廣大建案。

旗山分局網站明確指出是歷史建築。( 王繼強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旗山分局網站明確指出是歷史建築。( 王繼強提供)
旗山分局網站明確指出是歷史建築。( 王繼強提供)

2016年文化部已函文請縣市政府做地方老屋年鑑的清查,高雄市文化局早已追蹤此棟日本宿舍,且文化部文化資原局長施國隆來旗山訪視時,也曾在高雄市文化局官員面前,建議日本宿舍未來可做閒置空建再利用,變成咖啡廳或藝廊,帶動旗山文化觀光發展,因此這棟日本宿舍在旗山已早有保留與營造的願景,非高雄市政府所言,不知道多久年份下遭拆除。

高雄市政府不認錯的神邏輯

拆除後隔天,罪魁禍首水利局沒有出面,反而文化局出來回應媒體說:「由於宿舍不是古蹟,執行拆除的水利局不致觸犯文資法,將進行內部檢討並加強宣導」。文化局竟將水利局的違法說成合法,神邏輯就好比「因為我覺得爸爸不是好人,所以我打死爸爸沒有犯法」的荒謬,好人與壞人判定不是水利局決定,再者文資法不僅只保障古蹟的存在,只要是五十年以上的建築體都受到文資法保障,而文化局竟睜眼說瞎話,包庇水利局違法拆屋的事實,讓人擔憂未來文化局執行文化價值評估的正當性。

以假亂真─高雄市政府的媒體操作

旗山日本警察宿舍拆除的前兩個禮拜,高雄市政府放出要在旗山蓋火葬場的消息,後來東昌里里長馬上組織自救會,在說明會現場抗議,短短十幾天時間就完成放消息、說明會、抗爭的動作,當大家都還在迷惑消息真假時,於旗山日本宿舍拆除的當天,高雄市政府放出「市政府尊重民意,旗山火葬場暫緩興建」的新聞,使當日僅有聯合電子、公視新聞及旗山新聞網路媒體有報導拆除事件,其餘全都報導旗山蓋火葬場暫緩的新聞,時間巧到讓人民覺得恐慌。

高雄市政府說拆就拆。( 王繼強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高雄市政府說拆就拆。( 王繼強提供)
高雄市政府說拆就拆。( 王繼強提供)

打死人,再幫死人驗傷─高雄市政府荒腔走板行為

拆除事件隔天,高雄市政府文化局與水利局改口告知媒體,「水利局不知道文資法15條內容,未來將檢討、進行程序補正」,政府竟以不知法律為理由,逃避違法事實,同樣的邏輯就好比今天我殺了人,因為我不知道殺人犯法,所以我殺人沒有犯法,只少了跟死人道歉而已,我想文化局的回應從法理、道德都說不通的。

事隔四天,09月21日高雄市政府文化局來到現場勘查,文史團體得知後欲前來了解與說明,當下水利局的人馬直接擋在門外大聲喝斥文史工作者,禁止文史工作者進入與文化局對話與討論,而文化局官員現場竟拒絕任何討論與保存文化資產的任何建議,文資法第一條的鼓勵全民參與,為何是這種方式在鼓勵人民的聲音!

沒有文化的小鎮,怎能推廣文化觀光?

旗山假日老街人潮,建構在過去旗山文化保存基底下發展,過去旗山文史工作者守護旗山小火車站、旗山國小日本教室、日本時代鵝卵石護岸、日本淨水庫、旗山太平寺、旗山糖廠廠房等等歷史建築,至今再度證明保存老屋對旗山發展的必要性,但政府拆除具觀光資源的老屋卻從不停止。

原日本宿舍內部樣貎。( 王繼強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原日本宿舍內部樣貎。( 王繼強提供)
原日本宿舍內部樣貎。( 王繼強提供)

被偷拆的旗山日本宿舍,是旗山目前存有的日本宿舍群中,保存最完整、格局最大的一間,從復新街與旗南一路交接處往北,直到旗山運動體育場,約有八、九間的日本宿舍群,都有保留且風貌完整,而且與旗山武德殿、日本時代練兵場、鼓山公園、淨水庫、武官宿舍形成地方文化網絡。若全區保留,除做文創產業外,更可發展日本武士道的軍警文化,與旗山火車站的的糖鐵運輸文化、旗山老街的經商文化、旗山太平商場的戰後產業文化、旗山第二公有市場的大菜市場文化,從點到線到面,將可完整呈現小鎮文化的全面風貌,旅客停留時間也將從一兩小時,增加到半天或一天,對旗山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旗山小鎮的文化資產已經失去太多了!旗山郡守官邸、旗山戲院、仙堂戲院、旗山街長老宅、旗山國中活動中心等等,雖然文史工作者極力保存,但也相當困難。十年前旗山人告訴我,拆除老屋是為了發展觀光,但現在旗山卻因保留老屋才有發展的本錢與競爭力,所以旗山已經沒有本錢再失去更多文化價值的老屋。

他不是古蹟,高雄市政府為什麼還會再修復?

1994年不具古蹟身分的旗山武德殿遭無名大火燒毀,內政部營建署在高雄縣時期,補助3000萬元整建武德殿復原,但設計團隊以玻璃帷幕取代原有的黑瓦屋頂,使外觀走樣,屋內高溫悶熱,內部無法使用。縣市合併後,2013年高市府編列2245萬元經費重新整修武德殿,隔年陳菊市長還親臨剪綵開幕。由此可知,高雄縣時期的問題高雄市願意處理,這次市府團隊違法拆屋的問題,陳菊市政府沒理由不願意重新修復吧!

高雄縣時期武德殿第一次整修(左),高雄市時期武德殿整修為原貌(右)。(王繼強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高雄縣時期武德殿第一次整修(左),高雄市時期武德殿整修為原貌(右)。(王繼強提供)
高雄縣時期武德殿第一次整修(左),高雄市時期武德殿整修為原貌(右)。(王繼強提供)

違法會上癮的!9/30高雄市政府水利局再拆一棟日本宿舍!

09/30下午一點半,高雄市水利局再度派人,偷偷拆除旗山分局長日本宿舍剩餘建築體,並再拆一棟在旁的日本宿舍,現場筆者打給文化局負責官員註4,其現場錯愕,並表示文化局尚未完成文化價值評估,正在跟水利局取得聯繫,隔天媒體報導卻比白海豚還會轉彎說,「文化局官員表示建築體都已做出文化價值評估!」如此官官相護、再次知法犯法的行為,真是在挑戰人民對政府的容忍程度!

9/30高雄市政府水利局再拆一棟日本宿舍!(王繼強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9/30高雄市政府水利局再拆一棟日本宿舍!(王繼強提供)
9/30高雄市政府水利局再拆一棟日本宿舍!(王繼強提供)

當初文資法修法號稱「祖先看到都會笑」,現在印證則是地方政府拆得更荒謬!只因文資法15條沒有罰則,成為拆毀文化保存的政客,最可以故意的政治操作。我們認為應貫徹文化資產全民參與理念,文化局與文化部應將資訊公開,讓全民一同參與守護文化,不應這麼快就解甲卸武,成為讓水利局可以強渡關山似的!如此偷偷摸摸的糟蹋文化歷史建築,分明地已表示不讓文化人士關心和參與的私了行為,應該不是高雄市長陳菊及蔡英文政府所樂見的吧?

文化是台灣的根本,建回旗山日治時期分局長宿舍吧!(王繼強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文化是台灣的根本,建回旗山日治時期分局長宿舍吧!(王繼強提供)
文化是台灣的根本,建回旗山日治時期分局長宿舍吧!(王繼強提供)

文化是台灣的根本,建回旗山日治時期分局長宿舍吧!

文化是台灣的根本,「城鎮是文化的容器」,發展城鎮首要就是讓文化能安穩的存在,這些道理陳菊市長與蔡英文總統應該不會不知道。

9/27文化部長鄭麗君邀集全台各縣市文化局長召開文化機關主管會報,告知縣市文化局,政府的角色不應該是「治理文化」,而是要以「文化治理」的概念治理國家,文化的成長要在自由、開放、有專業的環境自主發展。」由衷希望這些話能夠在台灣正被拆除的恆春百年竹塹、糖鐵西港線鐵路還有旗山的日本警察宿舍群等拆除案一一實現,希望高雄市政府、文化部,能真正的守護台灣的文化歷史建築,重新編列預算來恢復應有的文化脈絡,才是先進城市的代表。

*作者為旗山社區工作者及尊懷文教基金會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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