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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法語的他,用英語告訴我:「你永遠不需要因為自己正在學習一種語言,而對我說抱歉。」

換日線 標誌 換日線 2017/10/12 Yvonne H./讀者投書

在蒙特婁的招牌上永遠是密密麻麻的兩種語言。

「你永遠不需要因為自己正在學習一種語言,而對我說抱歉。」面對一臉尷尬又不知所措的我們,挺著大大肚腩、留著兩撇鬍子的大叔店員,用一派輕鬆的口吻說著。

英語國家、法語城市

去年冬天,為了完成對自己的承諾,我辭去工作,將幾年的存款化為幾張旅行支票和機票,繳了語言學校的學費和一半的房租,準備前往那個一年冬季長達五個月的城市──蒙特婁(Montreal)。這座位於加拿大魁北克省西南方的城市,是加拿大第二大城,也是除了巴黎以外,世界上第二大的法語城市。

© 由 Common Wealth Magazine Group 提供

蒙特婁的冬季漫長而美麗。

走進商店,聽見的招呼聲是 Bonjour,麵包店必備的招牌是法國麵包店裡常見的可頌。法語的地位有多重要?抬頭想要點餐,全是讓你摸不著頭緒的法文,根據魁北克省政府的語言政策規定,所有招牌以及各式標語上,法語字體必須占主要位置,且是英語字體的兩倍大,因此初來蒙特婁,真有種置身歐洲的錯覺。

語言無高低,文化無優劣

初到幾日,風雪特大,伴隨著陣陣的寒風吹來,即使穿了長到小腿肚的羽絨外套,戴上了冬天三寶:毛帽、圍巾、皮手套,仍然凍到鼻子發紅、雙手發紫。幾位巴西同學提議前往地下城(Underground City)逛逛,躲避風雪,順便去通訊行購買手機預付卡。

為了因應嚴酷的寒冬,蒙特婁市蓋出了這座共連結 10 個地鐵站的地下城,內含上千家的商店,從電影院、餐廳、百貨公司到銀行,一應俱全,讓你整個冬天不用踏出室外,也能享受逛街的樂趣。

詢問多家通訊行後,因為其中一位同學的預付卡似乎出了問題,一群人遂來到了電器行 Best Buy。那位同學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表示前幾天他其實就來問過,卻聽不太懂店員的回答。

「沒關係,我來幫你問!」雖然法語一竅不通,但是在蒙特婁講英語還是溝通無礙的,自恃能幫同學解決問題,我便和他一同走進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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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雪過後的蒙特婁街道。

仔細聽我們說明完後,大叔店員操著一口濃濃的魁北克式英語,體貼的特別放慢速度向我們解釋,最後乾脆親自操作。同學不好意思的頻頻向他道歉,表示因為自己英文不好,所以來了幾趟都沒能解決問題,大叔卻灑脫的揮一揮手:「你永遠不需要因為自己正在學習一種語言,而跟我說抱歉。你就是因此而來這裡學習的,不是嗎?」

聽到這一番話,我不由得愣住了,是啊,語言不通本來就不是一種罪過,每一種語言都有它自己的獨特性,更無所謂高低之分。學習語言只是為了多個溝通工具,讓自己能與世界接軌、開闊不同的視野,而不是為了追求文化優越感或是獲取別人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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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濃厚歐式風情的建築,是老港城(Old Port)的特色

別因語言否定自我

記得當同學們看到我寫中文字時,一群人發出驚呼:「這也太難了吧!妳到底是怎麼記下這些筆畫的?!」

當我在課堂上,因為從沒見過的大量單字而感到沮喪時,來自哥倫比亞的同學 Valery 告訴我,因為西班牙文中許多單字和英語類似,所以她大致都能猜出來,同屬拉丁語系的葡萄牙文、法文、義大利文同樣也都能略知一二,「妳的語言、文字跟我們完全不同,能學到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寫中文、能說中文,會被說成是一件「厲害」的事,甚至當初因為就讀中文系,對未來出路感到恐慌,而輔修了英文系,現在才發現:原來,「中文很好也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這個道理我在海外才深刻領悟。

當許多人語帶嘲諷地說出「會講英文很高級嗎」的同時,其實也正說明自己的見解狹隘,因為所有的語言都應該獲得同等的尊重。而我從這位通訊行大叔身上學到的態度是,能夠掌握一種語言,那是能力;不為語言的障礙感到自卑,則是你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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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Yvonne H.,感性中帶點理性的雙魚座女子,樂觀的生活,有時又陷入悲觀思考。人生中不能沒有音樂和旅行,足跡遍步十多個國家,熱衷於收集各地的明信片,喜歡旅行帶給人的衝擊與想像,不會停止繼續探索世界。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Yvonne H.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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