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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透明 政客的新功課

新頭殼 標誌 新頭殼 2014/4/15 莊豐嘉

經歷318太陽花學運之後,不管民進黨或國民黨,都必須面對一個基本課題,即由他們執政的政府,該如何治理、經營這個國家?才不會面臨馬英九目前面臨陷入泥沼、不得動彈的處境。

尤其是目前民進黨最看好角逐2016總統大選的蔡英文,她要思考的不只是如何才能當選,還要認真的想一想,當選後,該怎麼作才會避免前兩任總統的遭遇?

陳水扁時代有「少數政府」的哀嘆,但馬英九卻是集大權於一身,不僅總統府和五院一把抓,甚至立法院席次一度超過3/4的高門檻,可以說要做什麼就可以作什麼。然而又如何?

八八水災救災不力讓他必須換掉首任閣揆劉兆玄。區區苗栗大埔徵地新聞,從2009年纏鬥到今,馬政府還是很難喘一口氣。國光石化遭到幾乎所有民意的反對,在選舉考量下,只好壽終正寢。核四問題雖然還在頑抗,但反核勢力愈來愈茁壯,想要今年底開始運轉,恐怕還有得拼;反媒體壟斷暫時阻擋了中國因素的介入,更不用說,一個士官洪仲丘冤死案,25萬人上街就修改了軍審法。

台灣活躍異常的民意表達,透過無組織的組織運動,將每一個事件都發揮到淋漓盡致,一峰還比一峰高,令人嘆為觀止。但也就在這樣的運動中,逐漸建立了運動的動能和經驗,更培訓出戰鬥力雄厚的新社運人口,每一次事件的串連,就讓這樣的經驗再度升級,愈來愈強大。從農村陣線、青年反國光石化聯盟、公民1985到318學運,甚至更早的樂生療養院抗爭經驗傳承,都是不相關卻相連的獨立體,每一次的事件,都讓他們更聰明,更壯大。

簡而言之,進化中的社運,把固守成規的政治人物完全打趴下去,不知所措。民進黨在這次學運中被譏為只有看門的份,雖然有譏諷味道,但無法在時代大脈絡中占有一席之地,卻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人民作主、不甩藍綠的景象,從柯文哲參選台北市長所捲起的旋風,最容易看明白。即使如此,柯文哲很快就被學運這個新高潮給拋在後頭,民調開始落後。民意自己會找出口,能夠承擔出口的,就會被從地表噴出,彈到空中,但更要小心的是,很快也會掉下來,除非有本事維持這樣的能量。

蘇貞昌和謝長廷兩人退選黨主席,讓蔡英文等同不競而選,也為邁向2016大選邁出重要一步。但此際恐怕也是她最該感到焦慮的一刻。因為她將面臨將軍走上第一線的挑戰,她必須指揮有度,態度一致而鮮明,才能讓民進黨這個部隊發揮戰力。

更大的問題是,她必須面臨公民覺醒以來將遭致的各種質疑和要求。蔡英文要如何站在年輕公民這一邊,又不得失中壯輩世代,從而在中國政策中,在經濟發展與文明進程中,取得可信賴可依循的戰略位置,便至為關鍵。

然而,要面臨如此洶湧的公民挑戰,更核心的問題,蔡英文必須先挑戰自己。挑戰自己的菁英價值思考模式,挑戰只會模糊以對的回答方程式;而且,她必須從一旦當選總統後的施政核心價值建構,倒推回即將擬定的選戰主軸,一以貫之。才不會面臨選前說一套,選後另一套的批評和窘境。

公民愈來愈聰明,除了不容易受騙外,更不會輕易放過執政者說過的每一句話,尤其在網路時代,政客根本無所遁形。蔡英文如果不能現在就構思好未來的真誠許諾,則不配擔任最大在野黨的總統候選人;如果只為了選戰而虛以委蛇,可能連選都選不上。

公民力量,似無組織,又有組織,是一種能量的凝聚及發散,發散後又蓄勢待發。這是一股稱為群眾智慧的力量,他們的立基點,卻是站在一個完全透明開放的心態上。運動中的每一人,幾乎都平等,完全可以表達意見,參與奉獻。沒有人是天生被授權比較偉大,即使被拱出來的明星,也有自知之明,下一次,可能就不是他。

因應這樣的公民覺醒,專業的從政者,如果還抱持政治交由專業者來處理就好的心態,注定會跌一大跤。因為進步公民已不甘心任其玩四年,從事前的篩選到事後的驗收,時時刻刻,無不緊盯著公共政策如何被落實和毀壞。

因此,最好的就是,政客從一開始就把這些公民的聲音納入,任何重大的公共決策例如國家發展方向、能源發展、都市規畫等,都應該經歷公民的充分參與和審議,甚至連公共場所是否應該抽菸也可以經由公投方式,讓民眾自己選擇,就如瑞士所作一般。

透明和開放,可以說是所有政治人物必須重修的一門課。他們的決策,必須懂得善用各種網路工具,廣泛而迅速的納入民意考量,反應真實情況,進而作出決策。不僅不能凡事拿專業當擋箭牌,阻卻民意於門外,且要主動挖掘民意,採納民意,修改政策,更好的是,鼓勵公民發動,經由大眾審議,由下而上,匯聚民意。則大部分的決策都完成之後,剩下的才是有效率的執行。

未來的執政者必須先承諾,全面修改各種陽光法案,讓資訊公開法不再是不公開法,讓官員財產申報資料唾手可及,讓政黨法和政治獻金法的果實,完全看得到,也要吃得到。作為一個透明開放的政府,是政客的基本義務。

若明乎此,則類似中國政策此類十分敏感的議題,必然有規則可循,必然可以透過各式各樣的公民審議平台,歸納出長遠而穩健的因應之道。

提出具體的承諾,相信人民的智慧,貫徹人民的意志,實現政黨的理想。唯有如此,才能在選戰中理直氣壯,大開大闔,而不用瞻前顧後,左支右絀。開放透明,不僅適用於民進黨,也適用於所有有心從政的政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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