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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逢徵觀點:受贈勞斯萊斯名車,佛陀也無言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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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雁南飛 未見分別

「碧雲天,黃花地,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這是「西廂記-長亭送別」描寫大雁南飛的美麗場景,在加拿大和西伯利亞一帶,在葉紅秋季時,人們都會看見成群的大雁呈人字形在天上向南飛翔,準備去南方越冬。

大雁的飛行速度很快,每小時能飛70~90公里,而每次南飛越冬的漫長飛行旅程都是「幾千公里」起跳,一趟更都是「一、二個月」時間,而且不僅亞洲的雁如此南北往返地遷徙,歐洲和北美洲的雁群也都是如此。

只是數以萬隻以上的大雁,無論怎麼辛苦,都不會飛到一半停下來討論:

今年度「最佳飛行姿勢獎」是誰?

「最佳降落獎」是誰?

誰應該是「參加次數最多獎」?

「最強毅力」獎?「終身挑戰」獎?

人最愛執著於「分別」

有情眾生中唯獨「人」,最喜愛沉溺於「分別」與「執著」當中而無法自拔,創造了一大堆的「形容詞」,這叫偉大、那叫價值,這樣才是時尚、那樣不夠前衛,這太有意義、那毫無價值,這才是美、那有夠醜陋,這是優異、那是平凡…,少少跑了一個42公里「馬拉松」,就哭天喊地,彷彿萬物之中只有人能辦到,這個獎、那個獎…歌頌不停,形容不停,讚嘆不停,看在一趟旅程3,000公里起跳的大雁眼裡,也不知如何形容人類,只能難以理解的稱人為「怪咖生物」,42公里甚至跑一半的21公里,也有需要那麼多的「分別」和「形容」嗎?那我們一趟3,000公里的要怎麼形容?

諸法空相,不垢不淨

因此在心經中就有這麼一句經文:「是諸法空相…不垢不淨…」,意思就是說一切有為法都具有「空」的性質,「空」具有三種含意,就是:都一直在變動、都是我們無法掌握、都不具獨存性,…一切萬物和事理無所謂是潔淨的或汙垢的,當我們創造出潔淨的概念時,然後不潔淨和污垢也就產生出來了,當「分別」的想法一出現,「執著」也就開始選邊站,這才夠酷、夠炫,那才是價值所在,這叫傑出,那才是生命意義…,從此,人的思維開始陷入矛盾和拉扯,現在真實的你,不被自己接受,自己思維中另有一個「目標」、另有一個「形容詞」、一個「分別」、一個「垢與淨」在等你完成,我要成功、我應該那樣、我必須到達更高境界、我一定要擁有那些…,還沒達成目標的自己,被自己否定,被自己拉扯在地上,被自己迷惘…,當心開始迷惘了起來,心的「自在」也就一去不復返了。

所以心經上說,只有回歸心靈最深層的「自在」,拋棄「形容詞」,不被「垢或淨」、「好或壞」、「高級或低級」…的「分別」所羈絆,清淨心就會升起,煩惱和痛苦才會在「沒有比較」中,逐漸遠離。

每年幾千萬隻鮭魚全數滅絕,也無須忠烈祠

有篇電影「300壯士,斯巴達的逆襲」中,描述斯巴達王「列奧尼達一世」率領300名斯巴達精銳戰士抵抗波斯軍隊,但因寡不敵眾,「列奧尼達一世」和300名斯巴達戰士全部陣亡,由於300戰士的英勇和全數陣亡,被譽為史上最壯烈、最勇敢、最值得永世歌頌的英雄史詩之一。

秋天11月左右,加拿大溫哥華的鮭魚群都會洄游回來,近千百萬尾的鮭魚,每年秋天都會從遙遠大海回到加拿大的西海岸,經由入海口逆流而上返回內陸河的出生地產卵,4年的漫長返鄉旅程,游過不下3000公里,每2隻鮭魚所產下4,000顆的魚卵,在4年的生命競爭中,經過各種考驗和淘汰,剩下不到2隻,而這些成功游回出生地產卵的千百萬條鮭魚,最後則是「全部滅絕」,為種族延續全數「壯烈犧牲」,沒有一隻活著游回大海,但你知道嗎?沒有一隻活著游回大海,即使是如此:

沒有一支鮭魚需要進忠烈祠!

沒有一支鮭魚需要被歌頌百年!

沒有一支鮭魚需要別人稱讚或鼓勵!

也沒有鮭魚會用「分別」的眼光來看別人或看自己!

會有垢有淨的分別心,人才會有。

佛陀看名車

有一台某知名車廠發表的「2018年最新、最酷、最炫、最先進的知名跑車」,超強馬力、內裝超豪華、超快加速、高超的操控性和技術含量讓人嘆為觀止…,像這樣一部價格讓人震攝的跑車,你知道佛陀會怎麼形容它嗎?

車,就這麼一個字,車!

佛陀的看法是因為理解「性空」的緣故,任何事物都會一直在變動,2018的新車到了2023就是台過時的舊車,怎麼會是最新?到時候電動車一大堆,一台污染的烏賊油車怎麼會是最酷、最炫?況且凡事都是我們無法掌控,一台新車如果三個月不到刮傷三次、撞擊一次,你怎麼能歡喜開心?追求那些「形容詞」或是「些微分別」,「保鮮期」都很短,一旦有了不必要的執著後,憂、悲、惱、苦、愁就會如影隨形,到時候又要找人幫你安定心靈、降伏其心了。

妙禪與座下弟子。(佛教如來宗臉書) © 由 風傳媒 提供 妙禪與座下弟子。(佛教如來宗臉書)
妙禪與座下弟子。(佛教如來宗臉書)

勞斯萊斯贈車議論

最近社會就有因為名車贈師父而引起議論紛紛,主要原因當然是兩輛勞斯萊斯車價值4,000萬,「送者有心,受者有喜」本是件妙事,但因為價錢太高又不是人人都有,社會上落井下石的酸葡萄心理就一齊湧現,如果當初是贈送師父一台「他最喜歡的400元腳踏車」,我想那位師父恐怕現在已變成當今「國師」,連總統都免不了過去參拜,勞斯萊斯就被罵翻天。

但如純以佛學思維來看,佛陀19歲結婚、29歲出家求法,35歲覺悟成佛,然後說法45年,80歲涅槃,在他漫長的說法45年間,沒有車子、沒有房子、沒有信用卡和現金、沒有任何財產,一生堅持自己穿著「糞掃衣」親自托缽乞食,無數個歲月赤腳走在恆河兩岸,主要目地就是在教導弟子:我甚麼都沒有,但內心卻能如此之平靜,你們條件都比我好,一定更能達到和我一樣,讓內心的憂、悲、惱、苦、愁離你而去,佛陀終其一生,沒有對凡人施展過任何神通和法術,灌頂,也沒聽說過。

受贈名車的師父若換成佛陀,佛陀肯定會三年不語,因為他會感傷數十年的教導「明心見性」,讓弟子學會捨棄「分別、執著與妄想」的努力完全白費,當然我們不能以2500年前的社會思維來審視現今「佛教台灣化」的社會,而因應現實宗教環境所演變的當今國內各大宗派「經營模式」,我不是佛陀,也不知道他的看法會是如何?不敢議論。更何況所謂師父者亦從未教弟子做過任何不善之事,這社會有人追星、有人影迷、有人戀球賽、有人熱衷政治選邊站…,無一不是費錢、費時、費力之事,如果能力所及又自己高興,本無須在意他人眼光,只是事件本身,難以讓弟子受教佛法性空的道理。

我必較喜歡心經上的這些經文:「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不垢不淨,可以讓生活中少一點形容詞來折磨自己、要求自己,可以讓內心更清淨些,而生命更有價值的那一部分也會被你發現。

*作者為宜蘭傳藝中心「黃舉人宅」捐贈人,前台塑關係企業副廠長,復華期經總經理,香港Galaxy避險基金投資長,現任紫銧電動車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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