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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全球最大疫苗生產商 印度疫情何以至此?

Bloomberg 標誌 Bloomberg 30/4/2021 Bibhudatta Pradhan、Archana Chaudhary、Sudhi Ranjan Sen

【彭博】-- 印度1月中旬啟動Covid-19疫苗接種行動時,成功的可能性看起來是很高的:它可能生產比世界上任何國家都更多的疫苗,而且有數十年給農村地區的孕婦和嬰兒接種疫苗的經驗。

「我們的準備工作在讓疫苗迅速抵達本國的每個角落,」印度總理莫迪1月22日說。「在當今世界需求最大的東西上,我們完全自給自足。不僅如此,印度還在幫助許多國家。」

才過了三個月,當初的承諾就煙消雲散了,政府的計畫也陷入混亂。印度13億人口裡,已完成疫苗接種程序的不足2%,各地接種中心都說疫苗不夠,出口幾乎停止。該南亞國家沒有構建起保護網,而是讓第二波感染擊穿了醫院和火葬場,單日確診人數創下新高。

India Fights to Stem the World’s Biggest Surge in Covid-19 Cases © 摄影师:Dhiraj Singh / 彭博 India Fights to Stem the World’s Biggest Surge in Covid-19 Cases

4月27日,一名護士在孟買的疫苗接種中心進行注射。

攝影師:Dhiraj Singh / 彭博

莫迪的反應是突然改變疫苗和供應策略。最開始,聯邦政府與製造商協商價格、將疫苗分配給各邦,並且只限優先群體接種,例如老年人和衛生工作者。從5月1日開始,18歲以上的人全都有資格獲得疫苗,邦政府和私人醫院則可以直接從製造商那裡購買給18-45歲人群接種的疫苗,這引發了在本已緊張的市場上搶購疫苗的「混戰」。

莫迪政府說,新規會讓「疫苗的定價、採購、資格和接種公開且靈活」。反對派控制的邦的衛生專家和官員表示,該計畫將責任推給了地區政府,而不是直接解決疫情。在印度庫存不足時擴大接種人群範圍也引發了疑問;Serum Institute of India Ltd.稱美國一直在囤積原物料,新的供應可能還得等上數月。

「未經商量」

「在要求各邦自行購買疫苗之前,並未與邦政府商量,」恰蒂斯加爾邦衛生主管TS Singh Deo說。「作為一個邦,我們將不得不從公開市場購買疫苗,從而嚴重削弱我們的財政狀況。」

India Fights to Stem the World’s Biggest Surge in Covid-19 Cases © 摄影师:Dhiraj Singh / 彭博 India Fights to Stem the World’s Biggest Surge in Covid-19 Cases

4月27日,在孟買的Covid-19疫苗接種中心。

攝影師:Dhiraj Singh / 彭博

鑒於印度的戰略重要性日益提高,這波感染不僅可能危及該亞洲第三大經濟體剛剛起步的復甦,而且還可能妨礙全球控制Covid-19、恢復經濟的努力。儘管全球最大疫苗製造商就在印度,但該國現在是全球疫情重災區。

「疫苗接種計畫確實應該成為重點,」雪梨的新南威爾士大學生物安全教授Raina MacIntyre說。「讓人們接種疫苗還將減少催生新毒株的選擇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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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很容易指出,莫迪政府錯失了集中力量支持疫苗生產和擴大其老朽衛生系統的機會。過度依賴一項基於應用程序(app)的技術使貧窮和農村居民難以登記,而且莫迪的計畫沒有好好利用印度百萬訓練有素的衛生工作者大軍——認證社會衛生活動人士(ASHA)——去觸及廣闊的內地農村;其脊髓灰質炎疫苗接種計畫的大獲成功依靠的正是他們。

警告信號

相反,政府官員當時專注於展現印度幫助世界的能力。

1月28日,莫迪在世界經濟論壇的網絡達沃斯峰會上,印度將會在疫苗上幫助其他國家,當時印度日病例數為1,8885,而這周四呢?37,9257例。那個時候,Serum和其他疫苗開發者已經在發出短缺警告,並把矛頭指向美國。印度放慢了疫苗出口步伐,並把國內接種對象範圍擴大到45歲以上。

在世界各國的免疫計畫受到打擊之際,印度的生活卻基本如常。在印度教節日大壺節,數百萬朝聖者跳入神聖的恆河,各政黨在五個邦選舉中舉行了大規模集會。

不到六周後,衛生部長Harsh Vardhan說,「我們印度處於Covid-19大流行的最後階段」。甚至在3月30日、病例再次增加時,Vardhan也堅稱「局勢已得到控制」。

「在阿薩姆邦沒有Covid,」莫迪所在政黨的成員、該邦衛生主管Himanta Biswa Sarma在4月3日說。「現在不需要戴口罩了。」

4月16日,疫苗短缺變得如此嚴重,以至於Serum的執行長Adar Poonawalla在推特上直接向美國總統喬·拜登喊話,請求他解除美國原物料出口禁運措施。

邦的負擔

三天後,莫迪放棄了他的疫苗策略,把擔子扔給了各邦,許多邦都感到沮喪。印度也幾乎停止把疫苗發往世界其他地方,促使其一些鄰國向中國求助

印度南部喀拉拉邦的財政主管Thomas Isaac稱莫迪的新疫苗計畫是一項「聰明的政治策略」,而非解決方案。

「關於疫苗接種政策的運作方式,沒有進行過任何協調或協商,」印度北部由反對黨國大黨主政的旁遮普邦衛生主管Balbir Singh Sidh說。「一切都是自上而下的。」

印度衛生部發言人沒有回應尋求置評的電話和電郵。

現在的一個大問題是,印度能夠如何增加供應以便為另外6億人提供疫苗。畢竟,光當前給45歲及以上人群接種疫苗的計畫顯然就已供不上了,這導致全國疫苗接種速度不斷下降。

© via Bloomberg

來自幾個邦的官員說,儘管符合接種資格的人從4月28日就可以開始登記,但印度的兩家疫苗供應商——Serum Institute和Bharat Biotech International Ltd.告訴他們,可以期望從5月中旬開始為省級政府供貨。Serum生產阿斯利康疫苗,Bharat生產國內研制的一款疫苗。

「價格應該是零」

Serum和Bharat Biotech都表示,他們只能在7月份之前提高產能,現有的庫存將在中央和邦之間平均分配。新德里已批准俄羅斯疫苗Sputnik V的緊急使用,新聞報導稱,有些進口疫苗可能不晚於5月份就能到,但是沒有具體數量信息。美國承諾向印度運送生產疫苗的材料並把阿斯利康疫苗庫存分給印度,但細節尚不清楚。然後還有價格。邦政府被告知,他們必須為疫苗支付5-8美元,這是聯邦政府付款價的三倍。

在漲價遭到強烈抗議之後,Bharat Biotech周四宣布,其對各邦的收費將從每劑600盧比降至400盧比(5.4美元)。前一天,Serum的執行長Adar Poonawalla說,該公司將把價格下調100盧比。

馬哈拉施特拉邦(印度金融首都孟買所在地)衛生主管Rajesh Tope表示,該邦將斥資650億盧比免費為居民接種疫苗,但由於沒有足夠的劑量,目前無法擴大項目去面向所有成年人。

印度是少數幾個允許私人銷售Covid-19疫苗的國家之一,它當時允許私人醫院以大約3美元/劑的固定價格開始給人接種。現在,成本已升至每劑8-16美元,這意味著接種的價格也水漲船高了。

「印度各地的疫苗應該是統一一個價格,」莫迪政府的前首席經濟顧問Arvind Subramanian周末發推稱。「那個價格應該是零。」

原文標題

How India’s Vaccine Drive Crumbled and Left a Country in Chaos

(新增最後一個小標題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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