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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龍果的祈禱02》外銷慘澹五年沒起色,品質成本是挑戰,應發揮加工潛力

上下游新聞市集 標誌 上下游新聞市集 2019/5/21 上下游記者 蔡佳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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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龍果盛產季節又將到來,既然國內鮮果市場飽和,外銷與加工等出路更形重要。台灣的紅龍果碩大甜美但成本較高,到世界上能與越南紅龍果大國競爭嗎?要做加工品,紅龍果欠缺香氣、風味較淡,但是紅肉品種具鮮豔色澤,加工的潛力與挑戰又是什麼?(閱讀前篇請點選這裡)

外銷慘澹近五年沒起色,品質參差、成本高昂是問題

攤開歷年外銷數字,最近五年每年出口紅龍果都只有一百多公噸,數量少得可憐。因為光是一公頃產量就有25公噸,如此外銷量對穩定國內市場幾乎沒有任何幫助。主要出口國仍是中國,少數銷往港、澳、新加坡、日本、加拿大。

眼見夏天產季逼近,彰化二林紅龍果產銷班班長莊木期不禁暗自心急,煩惱到時候盛產滯銷,「政府要積極幫忙外銷,台灣的紅龍果到國外市場才剛起步,」他認為官方應該延長對貿易商的補助時間。

「台灣紅龍果的競爭力非常強,可是外銷一直走不出去,」屏東青農洪兆濡表示,外銷很重要,但農民果實品質必須跟上,否則會是反效果。如果供果的品質不夠優質穩定,貿易商在國外被打槍,「這期出去,就沒有後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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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東青農謝孟翰的紅龍果出口到加拿大,看似風光,但背後必須付出高昂的人力成本,其實獲利有限。舉例來說,果實外表容易有煤煙病問題,必須僱請工人一顆顆擦拭,「請十個人,一個晚上工錢就一萬多。」

還有農民反映,近年國內紅龍果價格低迷,外銷貿易商採購價格也跟著砍,比國內好不了多少,但對果實外觀品質的要求卻越來越嚴格,「這幾年大家做外銷幾乎都是賠錢。」

貿易商:走精品路線才有機會

將紅龍果出口到中國百貨公司的亞洲鳳梨執行經理許濬杰認為,「精品市場才走得動,只要東西漂亮,當然有機會。」重達一公斤的大顆優質紅龍果,在對岸百貨超市可以賣到一顆七、八十塊人民幣的高價,相當三百多塊台幣。

他觀察,台灣種植技術很好,但到了集貨選果、包裝這關卻相當草率。部分集貨包裝場的品管不佳,為了集滿一個貨櫃,「什麼東西都塞出去,結果人家不買單。」譬如為了怕耗損,五、六分熟就採,跟越南一樣。「你地也沒人家大、工資也沒人家便宜,做跟人家一模一樣的有什麼用!」台灣紅龍果應該要跟越南紅龍果做出市場區隔,就像日本蘋果走優質路線,有別於平價的美國蘋果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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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中國近年紅龍果投入集團栽培、種植面積也大幅擴增,但因人口多,仍供不應求。許濬杰看準高端市場,「上海、北京這些大城市,其實很少看到本地的紅龍果。」雖然目前台灣紅肉品種較多,但他外銷的反而是彰化出產的白肉品種,因為外觀較美,且他認為風味更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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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空運太貴,過於依賴中國有風險

台南農民王進忠的紅龍果外銷也以中國為主要市場,「我們種出來的東西比大陸好太多,更不用說越南。」他以前也曾交給貿易商外銷加拿大,但因空運費用太高,「要賣很貴,就不好賣,生意人將本求利啊。」

但也有農民認為,不宜過度依賴中國,應積極拓展其他市場,包括港澳、日本以及歐美地區。不過目前外銷日本有檢疫問題,得經蒸熱處理,且限白肉品種。要到歐美,走空運成本太高,走船運則長達兩週以上,儲運過程是一大挑戰。

外銷日本檢疫費用高,紅肉品種尚未准入境

眾所關注的日本市場,目前只容許白肉品種入境,且必須在台灣經過蒸熱程序,成本極高。農業試驗所鳳山熱帶園藝試驗分所副研究員劉碧鵑指出,「外銷日本每公斤的檢疫成本就要30元!包括蒸熱和日本檢疫官在台灣的費用,」高成本反映到售價上,到了日本市場難以和便宜的越南果實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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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蒸過以後,鱗片會萎縮,變得很難看。」農民反映,越南有做藥物處理,讓蒸熱前後外觀差異不要太大,不過台灣講究安全、盡量不用藥,如何克服這點還在研究階段。

此外,銷日的紅龍果目前都是配合銷日芒果的產期,併櫃出口,每年七月十五日就截止。之後若要單獨出口紅龍果必須單獨檢疫,成本會更高。劉碧鵑補充,日本大都是把紅龍果拿來做沙拉,不是直接吃整顆水果,消費量也是有限。

但是台灣現在紅肉品種又大又甜,面積更遠超過白肉品種(比例約8:2),為何紅肉品種不能銷日?劉碧鵑表示,紅龍果輸日申請大約是民國93-94年提出,當時紅肉品種還不是很多,只有申請白肉。

防檢局副局長鄒慧娟解釋,105年10月才補件申請白肉品種以外的紅龍果品種輸日,但日方至今尚未核可。「一直都有催促日方,去年棗子通過之後,紅龍果就是第二順位,這個案子我們很重視。」

長途儲運需克服病害,缺少大規模集貨包裝場

中國和日本市場之外,紅龍果在歐美、中東地區都還在試水溫的狀態,但因距離遙遠,長程儲運的挑戰性更大。

屏東青農謝孟翰就反映,外銷船運若達14天以上,濕腐病就容易發作。劉碧鵑解釋,濕腐病很難在先前階段就去除,因為是在長時間低溫高濕運送過程中才發病。而台灣紅龍果講究安全,也不建議為少數發病果實而噴藥。唯一預防方法是在包裝前以次氯酸水或酒精噴灑,能減緩發病,但如此一來又會增加農民負擔。

另一個煩惱是煤煙病,紅龍果會分泌蜜露,吸引病菌附著而影響外觀,得靠人工一顆顆擦拭。「這要靠水沖掉,」劉碧鵑曾赴越南考察,發現越南的大型集貨場都有清洗機,但是台灣大都是個別農民自行出貨,缺少這麼大規模的集貨包裝場和完整的設備。

面對外銷瓶頸,劉碧鵑建議,國內應該要有組織出面整合農民,建置大型集貨包裝中心,從清洗機到冷鏈設備都要有,並建立一個台灣的品牌,才能出去國際舞台上競爭。

從種植面就要外銷導向,不能四處集貨就出口

「外銷果實有外銷的種植模式,要有外銷果的園子,不是到處去找貨就外銷!」江一蘆指出當前紅龍果外銷的重大問題,貿易商需要貨就四處去採購,「出去果實一定有很多問題,一次就驚到。」

江一蘆強調,外銷更注重外觀和儲藏性,這兩點都要從田間管理就開始著手。第一是種植時要特別注意水分和肥培管理,以保持鱗片的鮮活度、避免失水萎縮,才能維持賣相、延長櫥架壽命。第二是要控制儲藏性病害,栽培時要降低田區的病原密度,病蟲害管理和田區衛生都必須要徹底做好。

雖然農糧署說紅龍果的外銷供果園有65公頃,不過並未實際發揮功能。「要有以外銷為導向的栽培管理模式,才有機會,不然真的會很辛苦。」江一蘆語重心長說道。

營養又有加工潛力,紅肉鮮豔吸睛,白肉宜做配角

除了拚外銷,加工方面也亟待發展。紅龍果的加工是到去年才熱絡起來,不少研究單位和加工廠都投入研發製作果餡、果醬、果乾、冰磚、果汁等,成品琳瑯滿目。

紅龍果未若芒果、鳳梨有強烈香氣和風味,但有豐富營養和鮮豔顏色(紅肉品種),該如何截長補短、發揮特性?

弘光科技大學民生創新學院院長林麗雲試驗多種產品研發,認為紅龍果頗具加工潛力。「紅龍果含有很多鈣、鐵,還有稀有元素硒,能抗氧化和防癌,並且富含果膠膳食纖維,這些成分都蠻穩定的,加工完還是會存在。」紅肉品種還有特殊的甜菜紅素(非花青素),也有抗氧化和抗癌效果。

紅龍果果粉可讓食物「天然紅」

林麗雲說,紅龍果雖然風味較淡,但是是很好的配角,譬如做果醬需要濃稠度,紅龍果豐富的果膠就可用來取代人工添加物。紅龍果還有紅白兩色可選,想要鮮豔有賣點就用紅肉品種,想要低調不影響成品顏色就用白肉品種。「台中花博期間,糕餅公會就用紅龍果果餡做成糕餅,紅色用起來很討喜。」

「紅龍果的應用性還不錯,」專做水果乾燥的台南宏美農產品加工生產合作社經理張又權表示,紅龍果可做成軟Q果乾,也可以烘到全乾,變成脆片或磨成果粉,不同的乾燥技術如熱風乾燥、真空乾燥、冷凍乾燥可製成不同特性的產品,各有應用層面。果乾、果粉都可供飲料、烘焙食品業者自由運用,台中農改場也曾以紅龍果果粉加入香腸中,呈現「天然紅」色澤。

至於消費者接受度,張又權觀察,因為紅龍果可促進腸胃蠕動,健康天然的形象廣為人知,所以即使產品原味,接受度也還不錯,不過要像芒果那樣受歡迎,還需要大力推廣。

農糧署:已提前因應,不會價崩 學者:應回歸市場機制

農糧署署長胡忠一表示,今年紅龍果因應措施已經提早啟動,包括請農民做產期調節、加強疏花,加工方面也會按去年方式去輔導,「很有信心可以把價格拉上來。」但是也不能拉太高,以防農民又擴大種植。外銷方面則會建立出口平台,希望更拓展中國以外市場,也會補助業者國際行銷的費用。

至於去年政府對於次級果的收購補助,農民心情是五味雜陳。紅龍果種植面積最大的鄉鎮彰化二林,現任鎮長、前二林農會總幹事蔡詩傑表示,並不希望重演去年的15元收購,「收購只是短期不讓農民痛苦而已,政府應該要積極接洽農產品加工的廠商,打樣中心要趕快運作,趕快開放小型加工,讓農民可以自己做。」

他認為,過去地方政府做促銷都是辦活動而已,並沒有積極思考怎麼做加工和開發通路。

江一蘆觀察,其實國內紅龍果的消費量是逐漸成長的,而且有一批消費者專門跟農民直接買最好吃的果實,只是一般市場的價格參數大多還是看外觀。他認為,「單純補助生產者不是好事,就讓它回歸市場機制,讓市場決定要怎樣的產品。政府應該切入的點是宣導產品的優勢,讓消費者去了解果實的優點在哪裡。」

「現在的紅龍果真的比以前好吃很多!」江一蘆說,在供過於求的之前十年,紅龍果產業在學者和農民的耕耘下默默發展,品種推陳出新、品質更大躍進,打破過去無滋無味的刻板印象。如今種植技術已成熟,來到產業升級關卡,唯有控制產量、提升品質,整合產業鏈加強國內外行銷,才不會讓火紅果實變成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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