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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美國制裁的委內瑞拉原油改頭換面運往中國

Bloomberg 標誌 Bloomberg 2021/1/22 Lucia Kassai

【彭博】-- 這可能是石油市場最公開的秘密:被美國禁運的委內瑞拉重質原油一直在偷偷運往中國。

躲避偵查和制裁的貓鼠遊戲包括船對船轉運、空殼公司和關閉衛星信號。但還有一個規避手段:向石油中「摻雜」化學添加劑,並在文書中更改其名稱,這樣就可以作為完全不同的原油出售,查不到委內瑞拉根源。

彭博查閱的發票和電子郵件顯示,一些貿易商儘其所能掩飾原油來源並將其運往亞洲,使得中國煉油廠成為委內瑞拉飽受重創的石油工業的重要生命線。當然,美國官員並不能禁止中國或任何外國公司購買委內瑞拉石油,但可以通過禁止他們與美國公司開展任何業務,從而在金融上制裁他們。所以才需要如此複雜的步驟來掩蓋原油的來源。

但是,正如Rapidan Energy Advisors LLC董事總經理Scott Modell表示,美國禁運執法很難。「有很多方法可以規避,」他說。「很多人願意冒險,因為很賺錢。」

延伸閱讀:中國瀝青進口激增 交易員從中嗅到委內瑞拉石油的味道

以一種名為Hamaca的原油為例,文件顯示,這種委內瑞拉原油裝船之後,會在新加坡外海摻入化學添加劑,然後以「Singma」之類的新名字重新出現在市場上,或者干脆當作瀝青混合物。文件顯示,總部位於日內瓦的Swissoil Trading SA代表墨西哥石油貿易公司Libre Abordo SA進行交易,後者在6月份因為購買委內瑞拉原油而被美國制裁

彭博看到的一封電子郵件中,一位推銷「Singma」的Swissoil交易員敦促同行違反行業慣例,不要將原始裝船文件留在油輪上。「將原始提單留在船上不好,別這樣,」這位交易員說。「你不知道會惹什麼麻煩。」

Swissoil的律師在回答提問的電子郵件中說:「Swissoil Trading SA過去沒有、現在也沒有銷售來自委內瑞拉的原油。」

Iran Seizes Small Oil Tanker Suspected of Smuggling Fuel © BLOOMBERG NEWS Iran Seizes Small Oil Tanker Suspected of Smuggling Fuel

委內瑞拉馬拉開波湖上的一艘油輪。

攝影師:Diego Giudice / 彭博

彭博看到的文件顯示,去年至少1,130萬桶冠以其他名字的委內瑞拉石油被Swissoil賣出並運往中國。

海關數據表明這些文件只代表了冰山一角,其他公司也參與此類作假和銷售。中國自2019年9月以來沒有正式進口委內瑞拉原油,但2020年從馬來西亞的進口升至2004年有數據以來的最高水平,而馬來西亞並沒有顯著提升其重油產能。而彭博航運數據顯示,去年委內瑞拉石油出口有一半以上去往中國。到12月,該國石油出口全部銷往中國。

去年4月,「Celestial號」油輪在馬來西亞外海通過船對船轉運的方式接收了委內瑞拉原油,然後航行到距離新加坡海岸幾英里的Western Petroleum Bravo——這裡距離新加坡環球影城和亞洲一些最好的度假勝地和高球場不遠。在那裡,它收到了價值23.3萬美元的30箱化學添加劑,全部由Swissoil支付。

最初從委內瑞拉裝運石油的公司名為Libre Abordo。一位Swissoil員工在與Libre Abordo的電子郵件往來中說:「先生們,這是摻雜費。我相信我們未來需要這些人,請確保及時向他們付款。」

China Oil Imports © Bloomberg China Oil Imports

「Celestial號」起錨後,貨物改名為「Singma Blend」,即一種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原油的混合。根據彭博看到的原油化驗,Singma和Hamaca的化學成分幾乎相同。改頭換面一個月後,Swissoil將這些原油賣給了香港的大圓進出口有限公司,而這家公司是中國的中間商。在公司電子郵件往來中,這些石油沒有被定為源自委內瑞拉。

摻雜不違法,經常用於讓石油滿足合同規定或清除雜質。但是,隱藏原油原產地並重新命名是被禁止的。彭博看到的多個聯絡記錄都強調要確保船上沒有任何可以識別原油出處的原始文件。交易委內瑞拉原油的一位Swissoil交易員在一次聯絡中強調:「請確保船上不帶原件。鑒於貨物的原產地,原件不得放在任何船上……」

在彭博就這篇報導尋求置評之後,Swissoil及其執行長Philipp Apikian等人因為與委內瑞拉有業務往來,1月19日被美國財政部制裁。在被制裁後,該公司沒有回覆第三次置評請求。中國商務部和海關總署沒有回覆為本文尋求置評的傳真。

China Is Set to Eclipse America as World’s Biggest Oil Refiner © Photographer: JOHANNES EISELE/AFP China Is Set to Eclipse America as World’s Biggest Oil Refiner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煉油國。

攝影師:Johannes Eisele /法新社/蓋蒂圖片社

已在5月份申請破產的Libre Abordo沒有回覆尋求置評的電子郵件;此前與該公司高管關聯的電話號碼無法接通。 今年5月,沒有回覆要求發表評論的電子郵件,先前與其高管相關的電話號碼也被斷開。大圓沒有回覆尋求評論的電子郵件,打給其香港辦公室的多個電話均無人接聽。美國財政部發言人沒有談及此事細節,只是說制裁政策是有效的,並將繼續用來向總統馬杜羅施壓。

原文標題

China Imports Oil Doctored to Skirt U.S. Sanctions on Venezue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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